云裳见皇帝面上虽是笑着,却拿捏不准皇帝究竟是喜是怒,盈盈屈膝道:“臣妾隐瞒身份,还请陛下恕罪!”
“妨,朕不也向你隐瞒了身份么,今儿可是见着了真的楚王。”皇帝轻扶她的手臂,笑道。
“不过,你既是新晋的妃嫔,朕怎地没在尚寝局的牌子上见着你?”皇帝皱眉疑惑。
云裳螓首低垂,道:“臣妾也不知,想必是臣妾位份低微,尚寝局一时忘了罢。”
她心中却知晓,应是穆妃做的手脚,徐才人素日傲慢,却不屑于为难自己,今日如此不就是想讨好穆妃,可见穆妃对自己深有敌意,经过今日这一遭她更加肯定。
“也罢,朕自会让人去查。”
“不过,就为了你隐瞒身份,朕差点让高熙把宫里翻过来,寻寻觅觅,却没成想原来你竟已是朕的人。”
云裳听到那句:是朕的人,心头微微一动,只默然微笑。
他又一顿,仿佛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绸帕,道:“上次约好在浣花湖还你手帕,谁知有事耽搁了。”
云裳约莫知道皇帝所说何事,青州发了洪水,那日绿珠从膳房回来,曾提过,那时她并不知与她相约的“楚王”其实就是皇帝。
也曾猜测他有可能是因水灾之事,才未赴约,她曾让绿珠打听过,楚王也参与了这次青州治水赈灾事宜。
“那天下了那样大的雨,你可有去?”
“臣妾有去,不过,未见着陛下,雨愈下愈大,臣妾就回去了。”
“可有淋着?是朕没能赴约。”皇帝深邃明净的眸子瞧着她
云裳微微一笑,道:“不过淋湿了衣裳,臣妾回去喝了一碗姜汤就好了,只是一个手帕而已,青州这次遭遇洪水,才是大事,陛下这几日忙着朝政,应该也累着了吧?”
“唔,累还好,不过担忧更多。”皇帝说到这里,不由想起前日,户部尚书阮胄禀报青州一段话,犹如一根刺埂着,不由眉头微皱,也只略过不提。
皇帝将手帕递给她,道:“给你,下次再捡到可就属于朕了。”
云裳听了皇帝的话,抿唇一笑,双手接过:“谢陛下。”
皇帝却顺势牵住了她的手,手指上温热的触感,让她有些含羞,也没挣脱,任皇帝牵着。
这时,内侍高熙走进,躬身答道:“陛下,已经是进午膳的时辰了,今日预备在哪里用膳?”
皇帝看了云裳一眼,道:“去降雪轩罢。”
因上清湖距她所居的降雪轩并不远。
云裳当下被皇帝牵着走了一路,宫娥内侍簇拥身后迤逦而行,浩浩荡荡颇引人瞩目。一路上不时遇到宫娥妃嫔,都恭谨退到宫墙边,一一躬身避让。
云裳被皇帝牵着进入降雪轩,庭院内正在打理花草,廊下做针线的宫娥们看到这阵仗都直唬了一跳,惊慌的放下手中的活计,跪下行礼。
云裳因当着宫人的面,有些不自在,手轻轻一挣,皇帝笑着只不放,随口说了声:“起来吧。”
一直牵着她,直至走入绿玉堂才放开。
又看了看门外垂首侍立的宫人,随口道:“伺候你的人就这几个么?”
云裳还未搭话。
皇帝又道:“高熙,等会儿去尚司局让人挑几个伶俐的过来。”
高熙躬身应道:“是。”
又朝堂外打个手势,伺候奉膳的宫人已捧着食盒鱼贯而入,轻巧在阁中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