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雨夜。
两人行色匆匆,捏紧了领口,穿行在小巷之中。
他们身影消失在阴影中时,身后的追兵也闯入了街市,身着鳞甲的追兵们凶神恶煞,身上冷意几乎是瞬间就将热闹气氛冲散干净。
男子紧紧握着云娘的手,机敏地一次又一次避开危机。
东奔西逃许多日,他们终于甩开了那些人,躲入了一间破烂小庙里。
他们不敢生火,男子便从林子里找了些干草,勉强搭出个草窝,将两人与冰凉的地板隔开来。
云娘从储物镯里找出被褥,两人草草收拾一番,躲进被窝里,挤成一团。
这是最廉价的取暖方式,但她把红通通的,快要被冻僵的脸蛋埋进他心口,听着那沉稳规律的心跳声,竟然也从苦中品出了点甜。
她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在开始逃亡前,她不过是一位厨娘,最大的愿望是拥有一家自己的铺子。
好吧,虽然有点害羞,但她事实上超厉害,已经靠自己的好手艺赚够了租铺子的铜板。
她准备推出更多口味的馒头,尝试扩大生意了!
没,云娘力气很大,揉出来的馒头香甜柔软。
别看劲道柔韧的面团不起眼,云记热馒头可有不少忠实顾客呢!
她的馒头,不仅人类喜欢,落在枝头树梢上那些鸟啊,雀啊,小猫小狗什么的,都爱的不得了哩。
因为大受各界“人士”好评,所以当那只银毛狐狸停在她的小车前时,云娘超熟练地把人家抱起来撸了撸耳朵,然后塞给它一只大白馒头。
小狐狸愣了愣,短短的四爪抱着比自己脸蛋还大的胖馒头,它浑身上下,只有尾巴能动了!!!
当晚,误食馒头的狐狸被噎得晕了过去。
周游世界的计划终止,它被迫留在云娘家里,比忧愁地躺板板。
后来,狐狸发现自己此世的食物它是什么也吃不了,就水啃馒头好歹还能活下去,便只能熄了周游世界的美梦,灰溜溜呆在馒头店打工。
现在想起那段时光,依旧觉得好笑哩。
云娘蹭了蹭他的胸膛,忍不住逗他:“狐狸仙君,你当初究竟是为何要前来此世啊,现在被皇帝的道士们追着屁股跑,尾巴毛都要被薅秃了吧!”
男子闻言轻笑出声,他捏了把女子的软腰,嘴唇碰了碰她发顶:“馒头厨娘,你究竟是为何要庇佑妖邪啊,现在跟着臭狐狸四处奔逃,香喷喷的头发都油啦。”
他虽这样说着,吻她的动作却未停下。
云娘嫌他腻歪,缩了缩脖子,不让他亲。
谁知道呢,她一个大龄单身厨娘,好不容易等到夜深人静,满脸通红缩进被子里,手刚伸下去,还没干点啥呢。
睡惯了软床的银毛狐狸大摇大摆推门走了进来。
她刚刚开始祈祷,别被这小动物发现点什么异常呢——臭狐狸耸了耸鼻尖,两只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
她看它那两眼放光的模样就知道,准没好事。
果然,那臭狐狸变成了个顶级大帅哥,光着身子甩着屌,大大方方诱惑她。
人生在世,谁不犯点误。
她一不小心睡了自己的伙计,竟然让对方诡计得逞,成功升职成老板娘了。
那天之后,狐狸君跟她坦白了一切,原来他来自另一个时空,爱好是到处旅游。到了此界之后,游还没旅,先把自己给驴进去了。
皇帝开始追捕“妖邪”时,她当然不能扔下他不管,道士闻风而来,她便急中生智指方向,转头立刻带着蔫哒哒的郎君逃跑了。
否则她和那种抛妻弃子的畜牲有什么区别?
一开始,云娘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后来,银狐足尖轻点便掠出几百米,她反而成了他的累赘。
云娘闷闷地窝在他怀里,半晌,眼睛一闭,从唇缝里吐出句话来。
“你随便找个地把我扔下吧。”
“我跑不快,太耽误你了。”
她本以为臭狐狸怎么也要安慰安慰自己的,谁料他轻声笑道:“好哇。”
“你!”云娘不可置信地抬头。
臭狐狸唇角弯弯,眼里满是促狭笑意:“一定为夫人寻个茂密的树林~”
她便知道,这是他在逗她了。
小脸一扭,云娘不乐意待见他。
“怎么脾气这么差了啊?”他摇摇头,“夫人莫非不爱我了吗?”
“真是!......轻浮!”
一桶被窝,就那么点地方,小夫妻打打闹闹的,被子里裹着的热气竟没有散。
等到两人笑累了,不必多说,自是相互拥抱着,交颈而眠。
热哄哄的温度,从他的手臂,熨帖了她的身体。
他看她睡得不怎么安稳,便主动化作一只大号毛狐狸,用毛毛淹没了她。
她还记得,自己那天做了个好梦。
“小姐,这里便是‘银龙’的卧房了,您不用担心哦,虽然此人战功赫赫、力大如牛,但我们给他灌了大量的春药,今晚如何......”小厮露出个心照不宣的淫邪笑容,“自然是您说了算......”
云娘骤然从回忆中回过神,直接抬手挥退了小厮。
走廊里的风呼呼吹着,空气一时有些安静。
“好吧,不管怎么样,我得把他捡回去。”
深吸一口气,云娘推开了雕画着飞鸟与花木的门,一抬头,她终于和他重逢了。
男子胸口、脖颈、脸颊,一片绯红,他身上捆缚着极沉重的锁链,将他牢牢固定在浴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