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马进良和马进良,又怎么会忤逆西厂掌印,只好勉为其难地各自扮演着亲兄弟的角色。
说勉为其难其实是有些过了,毕竟复制粘贴了同样的身体也共享了一个频段的脑电波,大多时候的相性度总是很容易就叫旁人叹为观止……
只要话题不扯到雨化田。
马进良开了门正要跨进去,却突然像受了什么刺激似地整个人猛然一震,一旁的西厂大档头有些不明所以,转过头拧眉打量他,不料男人随手放下了提着的七八个购物袋,飞快地就往楼上的卧室冲。
留在原处的马进良也察觉了一些异样,随即跟着跑了上去。短短几十步的距离,已然嗅闻出家里的气味有些奇怪,没,空气中似乎有些说不上来的味道,也说不清是香是甜,却是若即若离地渗进了人的肺腑里去,仿佛被风吹散的飞花拂叶一般,时不时地触碰一下男人的五感,又转瞬消失殆尽。
他觉得身上有些酥痒,又觉得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燥热,尚未来得及细辨是何原因,已经同样踏进了主卧。
入眼只见今生版的自己正弯腰立在床头,很显然的,雨化田睡在床上,而那个马进良的脸色看起来相当不好,有焦急有紧张,连鼻尖都凝了些汗珠。
西厂大档头随手抹了把额上的汗,也快步走了过去,轻轻叫了一声“督主”。
雨化田没有应。他躺在床上,整个人缩在被窝里,仅留了大半张脸在外面,白皙的肤色透出难得一见的绯红,因为脸上有一层薄汗,粗略一看越发显得——
可惜马进良一介武夫,并法像那些文人墨客一样轻易便寻到合适像样的辞藻诗句去形容此情此景,况且又正被急切忧心以及一丝丝不明所以的多重情绪夹击,硬要说得话,就是眼前这样子的雨化田,引人打心眼里想要去一亲芳泽。
然他毕竟跟从厂公多年,孰轻孰重还分得清,雨化田这副模样虽勾起了他难以克制的绮念,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担心对方是否不适是否染疾,这样一想,也是不由自主前倾了半身,想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是他这样一探身,即刻就被比卧房外更浓烈的气味狠狠灌进了肺腑,令人几乎忘记了呼吸,怔了须臾后,才惊觉味道是从掌印督主身上传出来的。
可这气味既不像西厂提督旧时用来熏衣的水沉或者白檀,也合不上他记忆中在见过的任何稀奇古怪的薰香,明明那么浅淡稀薄,却径直钻入了全身的每一个毛孔,若有似地占据了一个人所有的感官。
简直就像窗外的一场声细雨,不知不觉就将人牢牢围困。
马进良匆匆抬头望了一眼另一个马进良,却见对方全然不似自己那般困惑,反而试探着要去把雨化田从被窝里捞出来。